蒹葭37

此无崖非彼无涯 这方华不是那烟花

铜玫瑰 05【穆厄AU】

Contrails:

今天本来是穆厄日的。




目录


01 有时命运落下一道光


02 剑,盾牌与十四行诗


03 月光笼罩城堡


04 巴伐利亚的年轻骑士


05 穿过晨雾




天色完全黑下去之前,贝尼迪克特赶到了营地,在营火旁边找到了梅苏特,带给他来自马尔科的问候。


马尔科还在休养中,他已经回到了多特蒙德的宅子,用贝尼的话说,“百无聊赖地每天晚上数星星。”尤利安被扔在杜塞尔多夫,每天在凯利和梅策尔德的监护下老老实实地念书、练习剑术,贝尼不能陪着他,梅苏特也不在,就连马尔科也远在另一座城里,尤利安整天抱怨自己怎么还没到可以成为骑士的年纪,那样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来战场了。贝尼说着摇摇头:“好像战场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似的。”


“比起梅策尔德的训练室,可能确实是战场要更有趣一点。”梅苏特缩了缩脖子,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些枯燥的训练。


贝尼责备地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。


“我以为你已经对战场有点靠得住的认识了,看来是我的错。”他抓了把额前的头发。“好吧,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。但是,梅苏特,”他拨动营火,“这话可能不太好听,但是你不可能永远年轻,永远健康。你愿意享受作为骑士能够有点用处的每一分钟——我是说,除了不得不拿自己的性命表演给人看的时候以外——这当然很好。你作为骑士的心是纯净的,可是战争不会珍惜它。要么吞噬你的生命,要么侵蚀你的心,要么两者都有,它可不是个一无所图的圣子。”


他停下来,营火跳跃着,把红色映在他们的脸上。
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过了会儿,梅苏特说道。“他们也曾经是骑士,叔父,巴伐利亚公爵,还有——”他在贝尼的瞪视下转了个弯。“其他人。”


贝尼看来松了一口气,他微笑起来,又变回了那位温和而宽容的表兄。“看来你还是那个机灵的小混蛋。”


随即梅苏特被撵回了棚屋里,贝尼坚持认为他需要在深夜的行军之前睡上一会儿。


梅苏特躺在窗下,睡意还没能挟起他,他把手放在充当枕头的包裹下,隔着层叠的粗布抚摸着他的剑。


窗外渐渐安静下来,过了一会儿,门板吱呀一声被轻轻地推开,贝尼的脚步小心地走进来,接着消失在小屋的另一边。也许只过了几分钟,那边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。梅苏特翻了个身,睁开眼,在幽暗的光线里看着立在眼前的自己的盾牌。狮子静立在中央。


再过几个钟头,他们就将开拔了。他和马可,还有托马斯,将绕到低地的一边,接着与到达另一边的米洛和菲利普形成围拢。托马斯。他并不意外菲利普把托马斯塞给他,不管怎么说,他们曾经在比武中表现出非同寻常的默契,也许此时并肩作战也会是个好主意。但他知道菲利普还有其他的目的,或许是为了与威斯特法伦的年轻一辈拉近关系,缓和他们父辈之间的对峙;或许更单纯地,只是因为托马斯。


梅苏特不是一个迟钝的人。正相反,他似乎生来就长有一对敏锐的触角,能在空气里嗅出那些看不见的情绪与感情。但他绝不会将他们作为换取什么的筹码,他更倾向于缄默,尤其是对一个陌生人,一个未知。


但是托马斯......他不知道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当看到托马斯忐忑地甚至找不到一个话题时,他的心都变得轻快起来。


 


将到午夜时,营地安静地动起来。


梅苏特跪在依旧潮湿的地面上,抬起战马的四蹄依次检查了四只马掌,然后站起来拍去膝盖上的泥土。贝尼牵着自己的栗色马兜了个小圈子,来到他面前,用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祝你好运。”贝尼说,然后转向另一边离开。


队伍很快离开了营地。天色一九阴沉着,月光晦暗,只能让人勉强看到一丝微光。战马的笼头都盖上的粗布,骑士们的盔甲也裹在沉重的披风和兜帽下,他们只能听着马匹的呼吸声找到自己人的方向,即使梅苏特的眼睛比这支队伍中任何一人都大些,也没法在这样的天色里看到马可和托马斯。他不敢放松精神,小心翼翼地向前方走去。


他们一刻也不曾停下来休息。走了许久,划在脸上的灌木的枝叶变得湿润,他们知道,黎明就要到了。


沉重得像巫师的长袍的夜幕渐渐消褪了,远处山谷的轮廓显露出来,然后是身前士兵的身影。只是一切都尚未从晨雾中完全剥离开来,梅苏特眨眨眼睛试图驱散影影绰绰的浓雾,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马可快要滑脱的兜帽下漏出的暗金色的头发。


他努力看向更远处,没有更多的收获,然后扭头看向身后的队伍,在攒动的人影中间找到了那个细长的身影。梅苏特转回来又走了一会儿,再次回头的时候,托马斯的面孔终于清晰起来。


年轻的巴伐利亚人紧皱着眉头,扬着头在队伍中张望,傻气得不得了。梅苏特看着那张面孔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,不知道是因为那几乎存在实体的傻气还是别的什么。这时他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对方的目光。


那张傻气的脸在一瞬间放松下来,紧接着出现了一个显然发自内心的笑容。梅苏特有些窘迫地转回前方,没过多久,巴伐利亚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。


“昨天晚上可真黑。”托马斯用肩膀挤出一个位置,这样他几乎是和梅苏特并肩走在一起了。黎明时声音总会传得很远,所以他压低了声音,差不多是在对他耳语。“有好几次,我都以为自己要摔断脖子了。”


梅苏特瞥了他一眼。“既然你还活着,真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。”他本想嘲讽一句,可句子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来时却好像变了味道。托马斯非但没有自觉地退开,反而挨得更近,那张年轻的脸被过大的笑容挤得似乎年老了不少。他显然放松多了,前一天别后重逢的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,那个站在房间正中央朗读情诗的托马斯回来了。梅苏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。


在托马斯的东拉西扯中,行军似乎变得不那么枯燥。他们来到了一处适宜扎营的地方,于是停下来,这时深蓝的天幕已经变成了乳白色。


一条浅而狭窄的河从背后的山谷流出,蜿蜒流经丛林和低地,帐篷就搭在距离河边不足百步的一片平坦土地上,他们用水囊取来河水,用铁皮锅子煮起扁豆。


托马斯舀起一勺扁豆,放在嘴边夸张地吹了好一会儿,最后郑重地放进口中。马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,又看看旁边一脸自如搅动锅子的梅苏特,似乎为梅苏特的淡定感到惊讶。


托马斯认真品尝着扁豆,甚至还吧唧了两下,然后说:“要是有点奶油就好啦,梅苏特。”


被叫到的人哼了一声,把自己的木碗递出去,托马斯就非常善解人意地盛上一勺扁豆,豆子多,水少。


不知道为什么,马可有一个假想:托马斯似乎根本没发觉他的在场。但这个假想并无意义,他摇摇头驱散了它,然后也拿起了自己的碗,但托马斯刚好放下了勺子。马可伸出一半的手停了一下,不动声色地拿起勺子,给自己盛上满满的一碗扁豆,然后站起身来。


“你要去哪儿?”梅苏特终于注意到他了。


马可挺直脊背,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他,抱着满满的碗向自己的帐篷走去。快要走到他的不莱梅人中间时回头看了一眼,托马斯正在为梅苏特的碗里添豆子。好吧,希望他们煮的足够多。


 


锅子里只剩下了变凉的清水,托马斯放下碗,站起来看了看东北方向,然后又蹲下来,在地上拔了一片奶蓟草的叶片。


“你觉得他们已经发觉了吗?”他问。


梅苏特摇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昨天夜里我们一直很安静,应该不会惊动他们。但是这个时候他们的哨兵应该有些察觉了。”


“唔......我希望他们迟钝一点。”


“你的意思是希望敌人都是傻子。”


托马斯认真地想了想。


“没错,我是这个意思。”


“醒醒吧。”梅苏特回过头,看着背后的山谷。“不过我担心的是——”


“另一边。”


梅苏特看了他一眼,点头。托马斯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,严肃地打量着这座山谷。“我们应该去看看。”


他们就此达成了共识。远处的山谷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





TBC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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